• 1。关于地图。Kappa刚才问我,最终地图有没有加上。我没有加上就不会写上篇blog开头那段话喽。图片是在这张基础上做了些修改。另外,Kappa同学也就是芭芥,在出版前也曾通读修改了一遍书稿,套用南方报系的说法,就是:“Kappa同学对本书亦有贡献。”再次向她致谢。

    2。封面图片。
    封面设计最初颇伤脑筋。因为美国版、英国版的封面我都不太喜欢。但这明摆着得放南北战争期间的历史照片。网上找来找去,图片都太小,放在封面上实在寒碜。赶紧向图片大王小白兄求助。果然是图片大王,名不虚传。很快他就给我发了十来张南北战争历史照片,“这只是我笔记本电脑里的存货,家里还有许多……”但封面上用哪一张好呢?有一天我翻看一本新闻摄影图集(从版代那里借来看的,幸亏一直没有还,哈哈),突然发现其中收了好几幅南北战争的著名摄影照片,其中有一幅Alexander Gardner1863年拍摄的Home of a Rebel Sharpshooter。画面中是一个阵亡的南军战士仰面躺在战壕中。

     

     

     

     

     

     

     

     

     

     

     

    我想起译者邹海仑先生极为激赏的书中一段描写:

    走在斯蒂芬·沃尔什下游的那个人中了一颗子弹,好像扔掉了他的步枪,仰面躺在水面上飘浮了一会儿,他的双手紧握着搭在脖子上的那双鞋。然后他就不见了。那是谁呢?沃尔什趟水费力地走到那个地方,弯下膝盖,向周围摸索着,用他那只没拿东西的手在水里寻找着。什么东西也没有。在这洪水泛滥的沼泽地,在这黎明时分的昏暗光线下,那个死人留下的唯一迹象是那发红的流水,和水面上一块油花,随着水流那油花缓慢地旋转着,散开了。

    行啦,当兵的,有人在他背后说道。继续前进。”

     

    邹先生在译后记中说:

    我认为这是书中所有关于战争中人的生命一文不值的描写中最令人回味的一段。“那个死人留下的唯一迹象是那发红的流水,和水面上一块油花,随着水流那油花缓慢地旋转着,散开了。”这就是一条生命在战争中瞬间消失的过程!如果说什么人希望在战争中发现浪漫或豪迈的因素,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回答。在战争造成的死亡中是没有浪漫和豪迈可言的,只有悲哀和恐怖,只有撕人肝胆的悲哀和恐怖。只有当战争和死亡远离人们的时候,人们才会有从中看到浪漫与豪迈的心情,而那实际上已经有了几分背离当时情境的矫情。

     

    想到这里,我决定封面上就用这幅看似普通但实际上震撼人心的照片。 

                                                                                            3.不加引号的对白

    读稿子的时候越读越感到奇怪。因为我发现这本书所有对白都没有引号,翻开原版一看,原文如此。打电话问人文社编辑老师请教。她们说既然作者通篇不加引号,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不必画蛇添足给对白加上引号。也许作者就是要让人读书的时候想一想,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

     可巧了,我发现人物对白不加引号大概是多克托罗的习惯。前几天去从设计师张志全的工作室出来回家,途经上海书城长宁店,在二楼的外国文学书架上,居然还有1997年译林出版社出版的多克托罗作品《拉格泰姆时代》。赶紧买了一本。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在常涛先生写的序言中看到,“至于原书人物对白不加引号,我们则作为原书的一种风格保留了下来。”

     

     

     

     

     

  • 一两个星期前,芭芥同学帮我做完《达芬奇大传》,也结束了假期的实习,准备回米国继续学业了。临行前一两天,她拿出一本书IN THE COMPANY OF WRITERS交给我。这是当初她回国前托她买的一批出版家传记回忆录中的一种,前段时间她放在家里自己看。

    这是Charles Scribner的回忆录。这个名字,是与Henry James, Edith Wharton, Ring Lardner, Ernest Hemingway, F. Scott Fitzgerald, Thomas Wolfe这些不朽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不过,我们这本书的作者Charles Scribner,与这些名字基本关系不大。

    书里有张照片,是纽约第五大道597号Scribner Building,外墙上写着大字:Charles Scribner's Sons,Publishers & Booksellers。没错,这就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出版世家,在这个家族,每一代长子的名字,都叫Charles Scribner。

    1846年,第一代Charles Scribner与人合伙成立了出版社,最初出版一些宗教书籍,后来先后办了杂志Scribner's Monthly (1870-1881),Scribner's Magazine (1887-1939),吸引了大量新作家,出版社也因此积累了作家资源,为文学出版奠定了基础。在他的儿子Charles Scirbner二世主持出版社的半个世纪里 (1879 – 1928) ,他们成为美国主流出版社,拥有如下作家:Henry James, Theodore Roosevelt, Edith Wharton, Ernest Hemingway, George Meredith,Rudyard Kipling。这位二世还于1905年出资为母校创立了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在他之后担任家族族长的,还有三世、四世和五世。IN THE COMPANY OF WRITERS这本书的作者,就是从1952年到1986年担任出版社社长的Charles Scirbner四世。

    不过说来真具有讽刺意味。令这个古老出版世家在文学史上占据重要位置的,并不是哪一代Charles Scirbner,而是一个名叫Maxwell Perkins的编辑。因为他给这个家族和美国文学史,贡献了至少三位伟大作家:Thomas Wolfe, F.Scott Fitzgerald以及Ernest Hemingway。关于Maxwell Perkins,以前提起过,这里就不扯开了。

    回过头来说我们这位主人公Charles Scribner, Jr.。贝内特·瑟夫的《我与兰登书屋》中曾经提到过他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但是当其他所有平装书出版社都开始做初版原创书,矮脚鸡也想跟进时,情况变了。早就接替父亲位置的小查尔斯·斯克瑞伯纳坚决反对。他并不喜欢平装书业务,哪怕他拥有赚钱的矮脚鸡出版社大约十二分之一股份。年轻的斯克瑞伯纳是我见过最优秀最诚实的人之一,尽管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他表现得很愚蠢。他说想退出,只要取回他父亲当年投资的钱就行了。我们向他说明,他现在股份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那笔投入的钱,还帮他算出一笔合理的价钱,但是他都听不进。他拿回了当初的投资——四十万美元不到一点——虽然到一九六七年他在这次合作中的股份价值可能超过三百万美元。

    原来1944年当西蒙与舒斯特出版社有可能垄断平装书市场的时候,兰登书屋与纽约、波士顿几家主要出版社联合起来收购了出平装书的格罗塞与邓拉普出版社,参与者中就有Charles Scribner, Jr.的父亲(三世)。1952年三世病故,还在朝鲜战争中的美国海军服役的四世赶回来接掌家族事业。他很不喜欢平装书,但这种带有明显个人色彩的喜好与五十年代开始的平装书革命背道而驰。他觉得投资格罗塞与邓拉普会影响本社的一些畅销书,有诸多的冲突之处,于是冲动地退出了这个赚钱的合资项目。在回忆录中,他承认自己的愚蠢,但对贝内特·瑟夫说他愚蠢,又不太爽:“but then he(指贝内特·瑟夫)added, ‘We tried to talk him out of it,’and that is not so. They tried nothing of the sort. On the Contrary, they were over-joyed at the unexpected increase of their stock. They did not match my foolishness by trying to dissuade me.”

    Charles Scribner, Jr.没有赶上好时候。他是在1952年由于他父亲心脏病发作猝死,而从朝鲜战场上匆匆赶回,继承家业。当然,他之前已经在社内有过相当的工作经验,譬如参与海明威的联络和编辑工作。作为少东家,他对于Maxwell Perkins对出版社产生的巨大影响不太舒服,甚至觉得束缚出版社的发展。他说在社内的发行会议上,身为总编辑的Maxwell Perkins独揽大权,发行员们只有乖乖听他评点书的份儿。他说由于Perkins所树立的文学小说标准,他们出版社的编辑都把眼光盯着高质量的文学小说,而对各种能畅销的类型小说和其他种类的图书不屑一顾。而兰登书屋、西蒙与舒斯特等大社往往有更多途径得到好书。由一代名编Maxwell Perkins所开创的重要文学出版社的声望,日渐下降。

    Charles Scribner, Jr.在本社老一代的文学传统日渐衰落的情况下,错过了重新崛起的机会。当Robert Giroux找到他,表示愿意来Scribner当总编辑,发挥像Perkins那样的作用,他却由于担心此举难以让社内编辑们心服,而患得患失,没有答应Giroux的要求。Giroux后来加盟Farrar,Strauss出版社并成为合伙人,这就是著名的Farrar,Strauss and Giroux出版社。

    在1946年,有人为Charles Scribner and Sons出版社写传时,还赞道:这是美国唯一一家介入图书所有流程的出版企业:出版、装订、印刷、图书进出口、零售。位于纽约第五大道597号Scribner Building底层大厅的Scribner书店,曾经是纽约的文化地标。但是,时代变了,出版社的诸块业务逐渐萎缩,先后关闭了独资的印刷厂、装订厂,并且在1984年将书店也卖给了意大利Rizzoli集团。而出版社本身,也被Charles Scribner, Jr.于1986年卖给了MacMillan。如今,在三四十年代风云一时的Charles Scribner and Sons,已经被拆分成参考工具书和大众图书两大部分,分别卖给了参考书出版集团Gale和西蒙与舒斯特集团。

    说实话,IN THE COMPANY OF WRITERS让人了解到美国出版业在40-80年代中的许多发展状况,但这位作者Charles Scribner四世,不是一个成功的出版家。

  • 2007-08-21

    塞林格的较真

    今年年初,偶然发现浙江文艺社的J.D.塞林格名著《九故事》版权即将到期。因为翻译版权授权期一般为五年。于是赶紧与代理塞林格作品中文版权的大苹果联系。并不是没有人争夺。对手甚至要买中英文对照版。我个人向来反对这种莫名其妙、不合翻译版权授权国际惯例的中英文对照版,但是《九故事》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书,于是在老板的支持下,终于签下了《九故事》的版权。

    不料在签约的过程中,却碰到一桩颇能体现塞林格个性的趣事,一些塞林格的粉丝朋友后来听我说起,居然都说:这才是塞林格!

    事情是这样的。代理公司按照惯例起草了合约后,就交我们签字,再寄给作者的经纪公司。过了一两个月,代理公司突然通知我说,合约得重新签,因为作者做了点修改。我迫不及待看修改后的合约,仔细瞧瞧老先生有什么修改。看了半天,乐了。原本的条款并没有改动,只是加了几点要求。大意是说:中文版封面上,不得使用任何照片、绘图;全书不得有作者简介;不得有序言、后记之类原书没有的内容;不能在封底等位置引用其他人的评语;更好玩儿的是,封面上的书名必须放在作者名字上面,而且字号得比作者名字大。至于书出版前封面必须经作者审核认可才能出版这样的常规要求,就不必说了。

    我倒是头一次碰到作者在合约中对书的制作、装帧有这么具体的要求,不免有些大惊小怪。后来找设计师张志全先生制作时,他却说,老先生对封面设计的要求,还是很有道理的哦。

    想想我们许多编辑做书,每到考虑封面封底的文案时总是绞尽脑汁,恨不得把所有夸张肉麻的歌颂、夸张到连自己都未必相信的销售纪录、得奖纪录堆到封面上,封底上,前后勒口上,这些位置还放不下的话再加一个腰封;对我而言,看到作者有这样的要求,当真是松了一大口气哦,不然,我该怎么办?

    直到开始编辑《九故事》,才明白这本书有多好,塞林格有多赞。用词十分简单,可他看似随随便便地几笔,就把人物的性格或心理活动表现得活灵活现,妙不可言。 签了《九故事》后,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塞林格的作品似乎并不多哦,为何从来不知道他除了《麦田里的守望者》,还有别的作品?其他出版社为何不出其他作品?了解下来,果然,塞林格的所有四部作品,除了《麦田》和《九故事》,另外两本Franny and Zooey和Raise High the Roof Beam, Carpenters and Seymour:An Introduction都还从来没有在中国正式授权过。于是,我们把这两本书也一股脑儿签下了。

    现在,经过李文俊先生稍作修订的新版《九故事》出版啦。我很喜欢张志全先生为这本书选择的开本:140*210,廋廋的,并不显得窄,拿在手里很舒服。封面也经过作者的审核,顺利通过(初稿中曾经使用作者的签名作设计元素,被作者或其经纪人否决了)。而第二本《弗兰妮与祖伊》,也已经在厂里欢快地印刷喽。等到明年第三本《木匠,把房梁抬高/西摩小传》出版的时候,倒是可以想什么法子庆祝一下塞林格的全部作品在中国出版哦。卡卡。

  • 2007-03-07

    美女作家

    早就听说去年冒出来的畅销新小说《Special Topics for Calamity Physics》作者Marisha Pessl是个大美女。可是我光顾着看小说故事有多美,倒没想到专门去查查。不料在网上看资料时突然跳出她的照片,确实惊艳。

     

    Special Topics for Calamity Physics书名古怪,故事也离奇,作者两三年前完稿时才27岁,书稿在法兰克福书展颇为轰动。去年由Penguin集团分别在英美两地重推,颇为畅销。《纽约时报》还推举为2006年度十大好书之一(不过许多人对此不服)。对于第一次出小说的新作家来说,这第一步可说十分成功。不过我们的中译本得到明年年初才能看到了。我们还是先看看美女解渴吧。

  • 这本不用等很久了,马上出了。不过细节上有点小修改。这次多亏了温哲仙,想出了“不一样的童年”这个贴切的副标题,她说这是一部电影的名字,谁看过着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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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noanswer.blogbus.com/files/1151520909.jpg

  • 开始继续说这个话题之前,先让俺散布一下今天听来的小道消息。据说震动全国的东北慕马案主角之一慕绥新,他的情人写了一本书,书名叫什么来生之类的,鬼使神差,居然由俺比较熟悉的某出版社出版了!可怜他们正在等候上头处置,也许会停业整顿!“可见我们做出版的要多关心时事!”俺老板语重心长滴说。

    回头继续说昨天只贴了介绍的《第十三个故事》之幕后故事。话说去年年底俺从秘密渠道发现这本抢手书稿信息后,立刻上足发条,追踪经纪公司SHEIL LAND ASSOCIATES,终于在第一时间透过版权代理发出offer。从此杳无音信。等了一两个月,毫无动静。

    在伦敦书展,某日,俺正在International Rights Center伸长脖子等人,突然从里面走出版权代理公司的老板L先生。连忙抓住他问《第十三个故事》的版权情况。他说:这书版权早就卖啦!晴天霹雳啊!看他肯定的表情,俺又不好意思显得不相信的样子。可是可是,俺实在不死心啊,他一定是跟什么书搞错了。突然一想,那家经纪公司不正是英国的么?一定也在International Rights Center摆摊。于是,掏出胸牌,杀进热气腾腾的国际版权中心,找了一圈,果然找到!逮到一个暂时空闲着的女士,结结巴巴跟她说明来意。她说你没约好时间不能长谈哦。俺说只要一分钟一分钟,俺是如此这般。她说,这本书中文版权还在啊,不过已经有一家报价啦。俺顿时激动万分:就是我就是我报的!于是,跟她交换好名片,欢天喜地而拾趣地告辞。真是巧啊,回头一查,原来这位女士Gaia Banks

    正是负责他们国际版权的。

    回到上海,一切势如破竹,俺的offer终于获得批准。

    前两天,Gaia Banks突然来信,兴奋地告诉全世界的出版商,这书美国版已经入选巴诺书店规模庞大的市场营销手段“作家推广计划”,也就是说,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内,巴诺书店全部分店的最显著位置码堆。三个月时间呐,哈哈。据说英文版首印量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而且,美国版封面也公布了,看看,超赞!

     

    http://www.thethirteenthtale.com/images/main/just_book.jpg

  • 前几日途经季风书园,转悠了一个多小时,突然看到桌上有已故北大西语系系主任李赋宁先生的回忆录《学习英语与从事英语工作的人生历程》,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只有一本,赶忙拿下(不知季风还有无库存)。照例按照职业习惯,看版权页。2005年4月第一版,11月第二次印刷。却没写印数。估计出版社未必想到此书的销路,首印太少吧。定价:29.80元,16开,28万字。

    回到家中赶忙给冯象先生写信通报,问他是否需要一本。因04年李先生去世时,曾约冯先生写一悼念文章,在报上整版发表。他很快回信说,李家已经给他寄了一本……

    早上躺在床上,把全书匆匆浏览了一遍。李先生这一代学问这么好的学者,现在几乎找不到了。正如书名那样朴素,他的一生就是在求学与教学中,在校园中度过,远离政治,埋首学问,很平淡,也很充实。

    这本回忆录文字很平淡,下笔非常节制,干净,对1949年之后的遭遇,几乎看不到常见的控诉,怨气,尽管实际上是有很多坎坷的。也许有人甚至会觉得寡淡,但我却喜欢这样的平淡,因为信息量大,写到他一生中结识的师长同辈,学习体会以及对外语教育的看法。对很多人的回忆只有一句话,却很真实动人。书中写到的大批前辈学者,如Robert Winter,I.A.Richards,William Empson,吴宓,杨业治,吴达元,吴兴华等等。对于二十世纪高等教育史,尤其是大学外语教育史的研究,很有参考价值。

    书中有一段提到文革中的一件荒唐事,看得我大笑,抄下来:“军宣队领导强调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因此西语系师生前往昌平北大200号分校农场。这又是一种新的尝试。实际上,劳动的量太大,教学处于次要地位。法语学生用法语斗争地主,传为笑谈。地主不懂法语,但知道是在斗争他,吓得发抖。……”

    后半部分篇幅有近100页是李先生的妻子,徐述华教授回忆李先生的文字,情深意切。与前面的内容相互补充,也是很有价值的资料。

    最后忍不住要说说这本书的制作问题。1,封面设计太简单,也不好看。2,开本太宽,可能是考虑书中的大量图片。3,内文字体竟采用暗褐色,看着不舒服。4,作者对一些人物的介绍有重复,责任编辑没有好好做编辑工作,把文字理顺。整本书做得不够精致。

    总的说来,我觉得这是一本内容精彩但制作有缺陷的好书.

    http://www.edu.cn/20050714/book714.jpg

  •     一个酷暑的早上,苏联军检处军官亚历山大·特雷特斯基上校来到他正在执行的任务现场:加里宁城20英里外的一片白桦林中的集体坟墓群。他和下属们开始挖,在泥土里寻找:有枪眼的骷髅、腐烂的靴子,和波兰军服的残片。
        来这里之前,他们已经从电视广播中得知来自莫斯科的惊人消息:戈尔巴乔夫因为“健康原因”而下台。“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上台执政。但是对远在莫斯科北面、火车车程好几小时的加里宁市的特雷特斯基们来说,这个1991年8月21日早晨,几乎还是和往常一样。他们继续挖着。
        他们的挖掘工作是一个残酷的巨大工程。半个世纪以前,在斯大林的直接指令下,苏联内务部的人员屠杀了15000名波兰军官,并将他们的尸体抛在这些集体坟墓群中。在加里宁、卡廷、斯塔罗贝斯克的屠杀持续了一个月。这是斯大林试图开始统治波兰的计划的一部分。这些年轻的军官都是波兰教育程度最高的精英。斯大林是他们为潜在的威胁,未来的敌人……

        今天照例到福州路上那家外文小书店逛逛,一眼就看到厚厚的黑封面英文书Lenin's Tomb:The Last Days of the Soviet Empire,8成新。100块大洋。嬉皮笑脸跟老板砍价,90块钱拿走。在回家的车上翻看。精彩!

        刚在网上一查,才知道,这本书原来得过普利策奖,1994年General Non Fiction类。赚翻喽!!

        作者采访当年内务部的一个官员。就他们一个小组,每天杀250个波兰人,杀了一个月。
        作者说,“一旦这个政权宽松到允许全面检讨苏联的历史的程度,剧烈的变化也就无可避免;一旦整个政权体制把它的真实面貌和它的过去完全暴露出来,它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