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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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阿德莱德Hilton  check-in的时候，前台交给我一只包，里边放着澳洲艺术委员会为VIP成员准备的作家周期间的所有安排和材料。进了房间，我打开来看，除了几天排得满满的professional meetings，也就是也各家澳洲出版界同行轮流谈业务，还有澳洲各大出版社的party邀请信。基本上每天晚上一场，Murdoch Books，Allan a& Unwin，Random House Australia，Hachette Australia，HarperCollins Australia，Picador Australia，基本上算是轮流做东吧。

洋人的这种party，我之前在伦敦书展，在法兰克福书展都早有领教，其实不太习惯。因为一般都是在酒吧或者餐厅的一间屋子里，没有座位，所有人手拿玻璃杯站着各自围成一团一团，因为空间小，人又多，说起话来都得扯开喉咙贴着彼此耳朵嚷嚷。没有饭吃，只有侍者端着各种点心在人群中穿梭，吃不饱。不过拿着酒杯转来转去，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名字记不住，可也能混个脸熟。大概这是这种社交活动的功能吧。

3月1日傍晚的Party，是澳洲本土最大的独立出版社Allan & Unwin做东，在小巷中一家名叫Historian的酒吧，碰到这种场合，酒吧也就闭门谢客，只做这一家的生意。Allan & Unwin原是英国的一家大出版社，但许多年前伦敦总社经营不善而濒于破产，澳洲分社的员工于是买下Allan & Unwin社名使用权，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澳洲本土出版社。去年法兰克福书展时，有天傍晚在饭店喝咖啡时认识了Allan & Unwin的两个小姐，一个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Julia，我还以为是中国人，却是韩裔澳洲人，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Christen，开口确实标准的普通话，着实吓了我一跳。Christen在昆明和北京生活过，还骄傲地说她的中文名字叫金雪怡。我这次受到邀请来Adelaide，她是推荐人之一。

在酒吧中，我看到出版社骄傲地挂出了来参加今年作家周活动的本社作者，其中就有保罗·奥斯特。我四处转转，没瞧见他。跟几个朋友围在放点心的桌子周围大吃了一会儿，突然看见酒吧外面站着一大群吞云吐雾的人中，站着保罗·奥斯特。他脸色黑黑的，泛着红（不知道是不是晒黑的），随意地穿着一件红色体恤，比我想象得更老一些，大背头的鬓角已经灰白了，毕竟，已经是61周岁的人了。他一双金鱼眼瞪得很大，背也略有点佝，应该说，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帅了。跟他在一起的聊天的，是一个长相颇为奇怪的人，带着一个西瓜帽，头颈短短的，面部也没什么表情。这人我在进出宾馆时见过几次。我问我们VIP项目中的伙伴、意大利Mondadori出版社的老编辑Marisa，这人是出版社的还是作家？说着一口带意大利口音英语的Marisa慢悠悠地悄悄对我说：“这人是作家，他的脾气很moody，不好玩儿。”

肚子略微填饱了一些，我便跟印度人西哈德也跑到酒吧外的巷子里聊天，也看看奥斯特什么时候身边没人。正聊得起劲，另一个伙伴Patrick拿着相机对着我们乱拍。他其实是出版界的老前辈了，入行40多年，曾任英国Doubleday和Transworld出版社的publisher长达二十多年，前两年跳出来跟J.K.Rowling的经纪人合伙赶，后来又出来自己开经纪公司。他很有趣，走到哪里都拿着相机到处乱拍，像个顽皮的小孩。

他冲我们拍了几下，便跑过来跟我们说话，他也问我：“这里有没有你的作者啊？”我指指保罗·奥斯特：“他啊。”“那你认识他了吗？”我耸耸肩。他把相机往肩上一挂：“跟我来。”我就这样跟着他来到了保罗·奥斯特面前。奥斯特的太太Siri Hustevedt也在，这是一个金发美女，站在他身边，比他还高一点，一根金色的辫子盘在头上，从她的长相和姓氏来看，大概有北欧人的血统。我问保罗奥斯特，去年春天我请一位中国记者（王寅）以及Brooklyn Follies的译者陈安先生到他家采访过，他和他老婆相视一笑，顿时“哦”出了声。我还是问奥斯特同样的问题，是否有空到中国来见见中国读者。他说很想去，只是今年恐怕不行，因为下半年要出新书A Man in the Dark。也许明年吧。Siri这时插话说，她姐姐（或妹妹）在中国做过多年生意，所以他们虽然没来过中国，但对中国还是很感兴趣的，有机会的话一定来。我说奥斯特先生现在在中国挺受欢迎，粉丝越来越多了呢。奥斯特颇为惊喜地说了一句：是吗？Siri伸过手来撸撸他的头，笑着说：“Paul，看来你在中国有不少读者哦。”看得出来，他们夫妇感情很好。后来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原来他们结婚已经有28年。两个人都全职写作，整天一起呆在家里，可见感情之好。我还问了他们几个关于Brooklyn Follies和别的问题（这些我另外写文章，这里就不展开说了），看还有旁人等在一边要跟他说话，便向他们夫妇告辞，高高兴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