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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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9日到达阿德莱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近七点——比原定到达时间整整晚了四个多小时。因为前一晚悉尼大雨，把我那班澳航的飞机给耽误了，原定经悉尼转阿德莱德的安排，也被迫改成从悉尼先去墨尔本，再从墨尔本到阿德莱德，全乱套了。这一乱，使我参加当晚阿德莱德作家周（Adelaide Writers' Week）宴请各国作家的计划泡了汤。

Adelaide Writers' Week是澳大利亚艺术委员会（Australia Council of Arts，这是澳洲政府专门负责文化艺术资助与推广的机构）主办的文学节，每两年一次，作为阿德莱德艺术节的组成部分，邀请各国作家（当然还有大量澳州本土作家）参加，同时设立了名为Visiting International Publishers（简称VIP，令参与者感觉颇好）的计划，邀请世界各国对澳洲文学有兴趣的出版人、编辑和文学经纪人，与澳洲出版业同行见面，主要目的是将澳洲文学与作家推向全世界。我因为要出版澳洲家喻户晓的科学家Tim Flannery振聋发聩的环保主题名著The Weather Makers，而有幸经朋友推荐，受邀参加了今年的这个计划。恰好，今年是VIP项目成立十周年，澳洲艺术委员会邀请了18位各国出版人、经纪人，组成了有史以来人数最多的访问团。

第二天中午，主办方还设宴邀请VIP项目所有参与者吃饭。我们从宾馆出发步行，一边走一边相互介绍聊天，很快就彼此认识了。在烈日下暴走了二十分钟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赶紧停下，原来领头的是Richard，英国Little, Brown的managing director，他本来就不认识路，加上只顾着跟人说话，越跑越远了。众人大笑，回头一看，同行的澳洲艺术委员会官员Margaret不知道在哪儿呢，赶紧打电话。是我们走叉了路。

餐厅位于一条河边，还有一座桥。走进去，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正等着我们这伙人来一起入座。我拿了一杯酒乱看。突然看到一个白胡子的清瘦男人颇为眼熟，oh my god!那不是库切么。再一晃眼，保罗·奥斯特和伊恩·麦克尤恩！

过了一会儿，大家开始陆续落座。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里，正好看到旁边麦克尤恩的那桌还有空位，走过去刚想坐，一个女士走过来说，这几个位子都有人了。我只好跟着Margaret跑到另一张桌，在座有两位作家，我都不认得。保罗·奥斯特跟他的作家太太Siri坐在我背后。

饭吃到一半，我看保罗·奥斯特经过我们这一桌，走到餐厅外正对着小河的走廊上。我估计他想抽烟，再一看走廊上还竖着牌子“请勿吸烟”。看他怎么办？他看了看牌子，往左边走了五六米，还是掏出了烟，一个人看着河水，吞云吐雾起来。

Margaret问我，“这次来的作家中，有没有你们的作者？”我说有啊，保罗奥斯特和麦克尤恩啊。她说那太好了，想不想认识一下他们啊，麦克尤恩在那边，前面跟你打过招呼的那个女士就是他太太丫。我伸头一看，哦哦，原来那个和我相互介绍的一位和气的女士就是他太太。于是在Margqaret的带领下，我凑到麦克尤恩跟前，匆匆聊了几句。他比我想象中和善，温和得多，也比照片上帅。他问我要出他的哪本书，我说是他的处女作First Love, Last Rite。他“哦”了一下，马上问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这书很大胆，在中国会不会被审查？”我只能说，应该不会，毕竟您这是严肃的文学作品呐。他笑笑，随即问我，这书名中文怎么写？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问他：你要看汉字？他说是的，并让我写在我的名片上给他看。写完，他跟他妻子都客气地说，汉字真有意思，好看。我还问他愿不愿意来中国和中国读者见面，他颇为高兴，说当然愿意，我们还没去过中国呢，当然，香港去过，可香港跟中国大陆还是很不一样的吧？明年也许有空。

因为还是午餐时间，我不好意思站在那里耽误他们进餐，便匆匆说了几句，走了。跟保罗·奥斯特搭上话，还是过了一天之后才找到了机会。……明天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