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菲利普·罗斯的《凡人》翻译已近尾声,希望在本月内可以顺利收工。下面这一段是我非常喜欢的段落。讲述老年的主人公在海边生活的场景。巧合的是,我发现有两篇美国报刊上的书评不约而同地引用了这一段中的句子,足见此段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先贴出来,以飨同好。

     

     

    没有绘画的打发时间令他感到非常痛苦。早上有长达一小时的散步,傍晚有二十分钟低强度的锻炼,并且在游泳池里慢悠悠地游半小时——这是他的心脏病医生建议他执行的每日养生之道——但是,仅此而已,这就是他一天所有的活动。你眺望大海花得了多少时间呢,即使这是你从小就热爱的大海。看着这潮起潮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像每一个人在眺望大海时所陷入的幻想那样,想起生命只是偶然地、幸运地赐予了他,正如赐予所有人,只此一次,无缘无由,或不可知。许多个傍晚,他驱车到海湾边那个鱼市后的露台吃烤青鱼,船只就是从这里出发,穿过那座古老的吊桥航向海洋;有时他会先在他们一家过去避暑时所住的小镇停下车。他在面海的公路上走下车,走到木板路上,找一张长椅坐下,沙滩和大海一览无遗,从一个在海浪中搏斗的精瘦少年到现在的他,这浩瀚的大海一成不变,又无时无刻不在变。许多个夜晚,也是在这张长椅上,他的父母,祖父母,都曾坐在这里,吹拂着海风,尽情享受着与邻居、友人在木板路上散步的闲情逸致;也是在这片沙滩上,他们一家曾经共享野餐、晒太阳浴,他和豪伊以及玩伴们冲向海里游泳,而现在,由于近来军方实施的填海工程,它轻而易举地比过去扩大了一倍。尽管更宽大了,它依然是他的沙滩,当他想起童年最美好的时光,它还是他思绪盘旋的中心。但是,你回忆童年的美好时光花得了多少时间?享受老年的美好时光又如何?难道,老年的美好时光就只是——渴望童年的美好时光,渴望当年他刚刚发育、细管般的身体在海浪汹涌处踏浪而出,双手伸直合拢像一支箭头而整个身体像箭秆一样随着浪水冲上沙滩,胸腔砥砺着沙滩边有棱角的小碎石、锯齿状的蛤壳和被海水研磨成粉的贝壳,然后飞快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转身在低浪中蹒跚而行,直到浪头及膝高,深度足以让他一头扎进水里拼命向外游到越来越高的大浪——冲进滚滚向前的、碧蓝的大西洋,它势不可挡地向他翻滚而来,就像未来那个他无法掌控、终将到来的事实——如果他运气好,及时赶上下一波大浪,一波,一波,又一波,直到低低的斜阳从陆地那边向海面上洒下闪烁的光线,他知道该回去了。他光着脚丫子,浑身湿嗒嗒地带着海水的咸味跑回家,一边跑,一边回想仍在他双耳中沸腾的无垠大海何其伟大,一边舔着自己的前臂,尝尝刚在海水里泡过、在太阳下烤过的皮肤是什么滋味儿。除了一整天被海浪打得昏头转向而傻乐,这种滋味,这种味道让他陶醉得简直要一口咬下一块肉,品尝自己身为血肉之躯的味道。
  • 每个半小时,到新浪刷一下,四川大地震的死亡人数就会几百几百地网上窜。现在的数字是8533。待明天天亮,救援人员深入重灾区,可以想像死亡人数可能还会直线上升。

    在这个时候,万人空巷、劳民(也扰民)伤财的火炬传递活动,可以休矣,或者索性直接送到北京去。沿途各地准备用于火炬传递的经费,通通拨到救灾和灾后重建工作上去。让甘阳嚷嚷的所谓“4.19”运动见鬼去吧。

    明天去捐点钱。

  • 2008-04-17

    城南旧事-封面

    《城南旧事》
    林海音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5月版
    定价:13.00元
    装帧设计:颜禾

  • 《第十三个故事》
    [英]戴安娜·赛特菲尔德 著 金逸明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5月版
    定价:28.00
    封面设计:Honi Werner

    从小在父亲的古旧书店帮忙的姑娘玛格丽特,个性内向,爱好读经典小说和传记。一天,她突然收到著名女作家维达·温特的来信。温特性格古怪,神秘低调,常常编造自己的各种离奇故事糊弄记者,但谁也不知道她的真正来历。但是她居然写信邀请默默无闻的玛格丽特来为她写传。好奇心驱使同样深居简出的玛格丽特来到荒凉偏僻的温特家。如温特所述,她的母亲伊莎贝拉从小深得父亲宠爱,美丽、任性,她生下的一对双胞胎女儿行为怪异。双胞胎日渐长大,越来越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这个怪诞的家中发生。有人看见了鬼!

    玛格丽特对女作家的故事既着迷,又困惑。半信半疑中,她开始调查这个家族,依照自己的调查结果将温特讲述的家族故事拼接起来。然而,寻找真相的过程令人胆战心惊,也彻底改变了玛格丽特自己的命运……

  • 2008-04-06

    南东店关门

    前两个星期跟人吃饭的时候,耳朵里捎到一句,新华书店南京东路店停业了。我因为从来没有去过这个八九十年代上海滩上鼎鼎大名的南东店,没什么感情,听过了就过了。心想那样的黄金地段,店家能憋得住租金的诱惑坚持买书才怪呢。

    前几天,有个记者XX如梦方醒似的说:“你知不知道南东店关门了?”我说知道啊,你怎么不做这个新闻?过了一会儿,XX跑来在msn上说,问了领导,上面打过招呼了,不要做。

    这倒奇了。关书店也这么偷偷摸摸、心虚?

  • 此时,我正在南澳洲阿德莱德三十多度的夏末天空下,参加2008阿德莱德作家周。晚上会见到Paul Auster,Ian McEwen,Peter Carey以及Auster的妻子Siri。待我下周回去,再详细说说作家们的风采哈。这里上网贼贵,又慢。撤了。
  • 小强到底是小强,像蜜蜂一样勤劳的小强。

    大年三十,收到小强短信:“上海现有报刊亭摊2120个,北京则才有近2000个!”

    我回:“这说明上海人民比北京人民更热爱读报读杂志嘛。”

    过了一会儿,小强回:“上海报摊每种杂志平均放三本,北京放10本!”

    强烈要求期刊研究大王小强同学写一篇文章详细论述上海、北京报刊之比较。顺带也比较一下广州、天津、杭州、南京等等大城市的报刊亭摊情况哈。

  • 上周五送走埃米利·罗萨莱斯夫妇,匆匆赶回上海,连夜再赶到杭州,因为第二天是好友阿康和颜禾mm(没错,就是在我的blog里曝光率颇高的设计师颜禾)的婚礼,他们居然邀我当伴郎。

    早在我当记者的时候,阿康还是出版圈中活跃的名角。后来去他家里玩,对他家里藏书之多印象深刻,许多都是旧书,而且颇多复本。他说这么多书都是这些年来和岳卫华等好友在旧书摊上淘来的,看到好书就收下来,也许将来自己出书派得上用场,复本呢,可以送给朋友。

    当时就从他书架上抽了几本书带走。在我翻译、出版《我与兰登书屋》中,在我后来的写文章中,曾经不止一次得到过他的相助,他还帮我复印过多本我要参考的旧书译本,从北京快递到上海。

    过去一两年,阿康离开原先供职的出版公司,出任另一家不靠铺的出版公司总经理,可能难以抛却书生气吧,他终究还是离开了这家不靠铺的公司。到如今,他早已彻底告别出版界,除了在《南方都市报》上写风趣的“贵圈真乱”,大曝出版界种种可笑内幕。他写得如此彻底,想来是决意远离出版业,不怕得罪人了。

    写到这里,我又想到另一位更早远离书业的出版腕儿杨葵,颓哥。以前去北京,我常常会在半夜,约颓哥上茶馆喝茶,听他讲故事。几年前他也因为遇到出版业内猥琐男,从此告别书业,过着神仙一般的逍遥日子。

    阿康和杨葵,都是有眼光、有视野、有定力的好出版人,然而,他们似乎都已决意告别这个他们曾经深爱的行业。我想,这一定是因为书业出了问题。

     

  • (点击看大图)

    活动参加者:
         埃米利·罗萨莱斯(Emili Rosales)  西班牙作家、出版人、《看不见的城市》作者
        尹承东   西语文学翻译家,《看不见的城市》译者
        黄集伟   书评人、出版人
        Yolanda Gonzalo Balmisa    北京塞万提斯学院图书馆馆长
          彭伦      《看不见的城市》策划人

         本次活动免费,无须凭票入场

     

  • 最近,因为“监制”的几本书接连出了些意外的岔子,耽误了出版日期,颇感烦躁。

    今天开完《书城》编辑部的会议,还忙着安排《看不见的城市》作者Emili Rosales自12日至18日的访问行程。由于当周正赶上各大学期末考试,原想请他去几所大学谈谈加泰罗尼亚文学,只能放弃。这本书,在未来一两星期内会陆续上市。

    其他几本已经预告过的书,也终于要在未来一两周内陆续上市。

    再过几天,北京图书订货会也要开始了。昨天一位同事暗自担心,我们在8日下午的酒会同时,还有重庆出版集团的一个活动,请了郭德纲去说相声。“我们邀请的记者,可能待不了多久就要跑去听相声了。”前几天还看到鹿桥的名著《未央歌》在订货会期间的发布会,也请了黄舒骏去现场演唱他那首著名的《未央歌》。我记得几年前问过谁,大陆为什么没有出版《未央歌》。了解到的信息是鹿桥十分反感简体字,不愿意授权。所以,这次看到黄山书社出版的精装版《未央歌》就是繁体字,也就不奇怪了。至于为什么一部现代白话文小说要放在黄山书社这样的古籍专业出版社出版,答案其实也挺简单。只有专业古籍出版社才能出版繁体字图书,一般的出版社,好像得专门报批。

    越是到这个时候,我越渴望,像与书业好不相干的普通读者一样,安静地,读一本好书。

  • 无轨列车(第一辑)
    陆灏主编
    上海书店出版社2008年1月版
    定价:28.00

    具体内容我就不介绍了。看看封面上这些名字就行了。

  • 文字·传奇:法国现代经典作家与作品
    袁筱一著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1月版
    定价:18.00元

        什么样的作家是法国现代经典作家?现代经典作品的定义是什么?

        萨特,波伏瓦,加缪,杜拉斯,罗兰·巴特,萨冈,罗布-格里耶,勒·克莱齐奥,还有,米兰·昆德拉。这一批出生于二十世纪的作家,突破性地继承了法国小说传统,也用自己的方式完美地诠释着福楼拜、普鲁斯特和纪德所奠定的现代法国小说传统。他们开启了法国文学史乃至思想史的一个重要时代,所谓萨特的时代。正是在这个时代,文字显示出它最后炫目的力量,它在延续一种以性感对抗死感的法兰西文学神话。

        他们,建立了属于现代的文字传奇。

    封面设计师:张志全   封底摄影:王寅

  • 2007-12-16

    两个段子

    某大报编辑,在友人家,浏览书橱时发现一本本报总编辑的大作,抽出翻看,看看他究竟写些啥。却见扉页上有作者给友人的赠言,落款签名却非大报总编辑。签名者言:此书实为他的手笔,挂了总编辑的名字,是为了让总编辑评职称。事先已说好,稿费归他,署名归总编辑也。

    某大学教师,文革期间曾参加一不太重要的写作组。文革结束后却成其履历中的“污点”。八十年代初,屡次评职称均以失败告终,眼见同辈和晚辈都已是教授、副教授,而他只是讲师,心有不平,找组织哭诉。组织上说:你评职称,得有学术成果发表,才是硬道理。可是他区区无名讲师,哪个出版社搭理?某著名教授与其相熟,听说此事,就给他出点子:评职称得有学术著作,你一个无名的讲师,找出版社也难。不如这样吧,你赶紧写一部书稿给我,我以我们合著的名义找出版社。该教师喜出望外,赶紧交出一部书稿。不久教授即告大功告成。终于盼到大著出版日,教师拿到书,翻遍全书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作者署名唯有大教授一人也。

  • 2007-12-06

    看不见的城市

    这是一张古地图吗?还是什么文物?不。这是一本尚未诞生的新书封面。

  • 2007-11-24

    Ragtime

    昨天下午,复旦的小柏同学背着一只大书包来串门。她从上海图书馆来,打开书包,全是E.L.多克托罗的书。自从她读了《大进军》,对多克托罗的兴趣也大增。所以把上图能借到的多克托罗英文原版书都搜刮出来了。其中有一本很特别,是把Billy Bathgate、World Fair和Loon Lake三部长篇小说并在一起出版。

    拿了几本新书,她高高兴兴地走了。隔了一会儿,她发个短信来:“《大进军》在门口展台和标为值得注意的书架都有,你们是不是贿赂过季风了?”原来她跑到季风去了。我还不知道,《大进军》终于在各地的书店全面铺开了。季风书店,毕竟是有眼光的哈。

    不过也是巧,就在前天,《书城》的编辑徐珏mm去上图的时候,拖她从那里借了多克托罗的另一部代表作《Ragtime》第一个中译本,外国文学出版社(这是人民文学出版社专门出版外国文学图书的副牌,近年已经很少使用了)1986年出版的《雷格泰姆音乐》,译者是陶洁老师。

    我最早知道有这个译本,是因为《大进军》译者邹海仑先生在译后记中提到。一两个月前,有一天傍晚我从设计师张志全先生的工作室出来,顺着定西路一直走到中山公园,准备从那里坐公交车回家。到了中山公园想到那里的上海书城(长宁店),便拐进去溜达一圈。在二楼的外国文学书架上,我意外地发现了译林出版社十年前出版的第二个Ragtime中译本《拉格泰姆时代》,译者刘奚/常涛。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看常涛先生写的译者序。原来,“刘奚乃已故刘国云先生与妻奚宝芬、子刘晓奚的合用笔名,他们本拟以此名继续合作下去,然而刘国云先生在此书译成后不久便被肝癌夺去生命,这便成了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合作。刘国云先生曾译有安东尼·伯吉斯著《莎士比亚传》,该书1991年获全国首届优秀外国文学图书奖。刘先生中英文俱佳,是一位难得的文学翻译人才,他的早逝使中国译界失去了一位本应在外国文学译介方面作出更多贡献的优秀翻译家,这实在是件令人痛惜的事。”

    读完译林版《拉格泰姆时代》,我发现,原来《大进军》中直接引语通篇不带引号的做法是有渊源的,那就是《拉格泰姆时代》。在写作手法上,两者也是一脉相承。细算一下,Ragtime出版于1975年,The March出版于2005年,正好是30年。

    我找来陶洁教授过去的译本,也是想比较一下两个译本各自的特色。人文社的这个版本很特别。张守义先生除了设计封面版式,还画了五幅插图,风格看起来虽然有点过时,但仔细看看还是颇有味道,尤其是一幅小说主人公、黑人音乐家科尔豪斯坐在钢琴前弹奏ragtime音乐的画。按照陶洁老师的注释,雷格泰姆音乐又名繁音拍子,是一种采用黑人音乐旋律,按照切分音法、循环主题和变形短剧等公式写成的着重节奏的器乐曲,主要演奏乐器是钢琴。这种爵士音乐于1890年前后开始在美国流行,1905至-1910年是其鼎盛期。从那时起,美国人开始热中于跳舞。

    小说写的就是20世纪初美国经济起飞阶段的全景图。我一边看书,一边就忍不住想,这与当下的中国还颇为相像呢。